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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博赌博注册_连战家族的历史阴影:关于一场毒品/禁药的争议

时间:2020-03-07 编辑:

富甲一方的台湾公务员连战,他的女儿连惠心所投资的生技公司捲入禁药风波;无独有偶,连战的祖父连横,曾发表「鸦片有益论」喧腾一时。连氏家族先后因毒品/禁药,搏得新闻版面。

从严禁到渐禁:殖民政府的鸦片政策

早在清领时期,台湾就有吸食鸦片的问题。在签订《马关条约》之际,日本代表伊藤博文还信誓旦旦向李鸿章表示,一定能解决台人吸食鸦片的陋习,但后来日本殖民政府认真处理起来,才发现事态棘手。

首任总督桦山资纪在一八九五年上任之初,就公告严禁鸦片,并颁布刑罚令,但随即遭遇强大的阻力。当时日本内务省卫生局长后藤新平遂提出严禁、渐禁两个方案,最后决议採渐禁制,总督府还为政策的「髮夹弯」提出冠冕堂皇的说词:「对于成瘾已久之在地人,如一旦禁烟,恐有危及性命之忧。」好像吸食鸦片对身体没影响的样子。

所谓的渐禁,究其方法,就是鸦片由官方专卖,吸食、经销都要向政府申请牌照——当然需要牌照费,每年还要缴牌照税。并颁布了《台湾阿片令》,办法前后数次修改,内容规定十分详细,例如:

平心而论,台湾吸食鸦片的人口数确实逐渐下降,相较于特准吸食人口的高峰期——一九〇〇年十六万五千人,占全台人口约六.一%,到了一九三〇年,特准吸食人口降到约一万六千人,占全台人口〇.三%。但是一人一日的吸食量,却没有什幺改善。

殖民政府之所以支持渐禁制,不仅是因为吸食人口确有缓步下降,更大的诱因是「专卖」的利润所得——与其说是「渐禁制」,不如称「专卖制」更符合状况。

在一八九八年,台湾总督府一年的殖民地收入,大约七百五十万日圆,当中将近三百五十万是鸦片专卖的利润。当年台湾的财政尚未能自立,日本拨给台湾总督府的补助金,也不过在四百万圆左右。

但是到了一九〇四年,台湾财政靠专卖就可以完全自主,无需日本中央补贴。

行文至此,或许有读者会认为,鸦片专卖既能缓缓减少吸食人口,又能增加税收,何乐而不为?那幺,如果把当年的鸦片,换成如今的海洛英,你还觉得可行吗?

专卖/渐禁政策就这幺延续了几十年。到了一九二五年,日本依国际潮流签署了《国际鸦片公约》决议禁售,然而台湾总督府却在严禁中又开了后门,蒋渭水遂向国际联盟(联合国前身)指控日本殖民政府违约。

为此,一九三〇年国际联盟组成鸦片调查团来台,会见了蒋渭水等人。总督府的总务长官回日本述职的时候,也因此事受到责问,中央政府还特地派人来台了解。

连战家族的历史阴影:关于一场毒品/禁药的争议
连横

正当众多知识分子对殖民政府开后门的鸦片政策大表愤慨之际,有人却逆势而为,在一九三〇年发表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(又被称作「新阿片政策讴歌论」、「阿片有益论」、「鸦片有益论」),那人就是连横,《台湾通史》的作者。

为殖民者辩护:连横提出「鸦片有益论」

连横,字雅堂,最广为人知的着作,就是一九二〇年出版的《台湾通史》。

连横称因为父亲的教诲:「汝为台湾人,不可不知台湾事。」因此发愤着述,「昭告神明,发誓述作,兢兢业业,莫敢自遑,遂以十稔之间,撰成《台湾通史》。」除此之外,尚编着有《台湾语典》、《台湾诗乘》等书,对于文献之保留,用力甚深。

然而真正影响连横命运者,却是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。

此文一出,士林譁然,台中雾峰林家的掌门人林献堂在日记中写下:「(连横)诬衊我先民,以作趋媚巴结,而又奖励人人须吸阿片,似此寡廉丧耻之辈何云不汙损本社(栎社)名誉?」《台湾通史》的作者连横,就这样被逐出栎社。

栎社是日治时期重要的台湾古典诗社,吟诗唱和的背后,其实意味着政治倾向相近的知识分子彼此往来。之所以订名为「栎社」,则是取意「学非世用,是为弃材;心若死灰,是为朽木」。一群读书人结社聚会,站在日本殖民政府的旗帜底下,自称弃材、朽木,写汉文古典诗酬酢交游,当然隐含着抵抗的姿态,「栎社」的文集也曾因「内容多与现下非常时局不合」而被日本人禁止发行。

由此观之,连横被逐出「栎社」代表的是与一批知识分子的决裂。

早些年连横曾游历中国,到杭州时见当地缉毒甚紧,认为「阿芙蓉流毒久矣,而刚毅刷涤,则浙人之福也」,却在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一反姿态,诡辩矫饰。

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一开始先说,大家最近对政府的鸦片政策吵得没完没了,可是每件事都有利有害啊!看看全世界,鸦片的产量这幺大,消费的人口这幺多,相较之下,台湾人的吸食量「不及百分之一,似乎不成问题」。不过为了大家着想,还是要好好谈一下。

如果你觉得破题已经很荒唐了,更绝倒的还在后头:

指出鸦片传入台湾由来已久,清朝的时候虽然台湾已渐渐开垦,仍然有很多地方尚未开发,居民动不动就被瘴气毒死,只有吸鸦片者才能倖免。接着提出大胆的假设:因为台湾风土气候的关係,所以居民不得不吸鸦片,就跟俄罗斯人爱喝烈酒、南洋居民多吃辣椒一样,都是因应环境所发展出来的结果,把鸦片、烈酒、辣椒等同观之。然后以此进一步推论,正因为台湾人努力开垦,所以需要吸鸦片;吸鸦片,就是努力打拚的表现——归结出让人惊呆的结论:台湾能有当前的成就,都是因为先民吸鸦片。

当然,连先生在申论他不同凡响的史观之余,也不能对鸦片的危害假装没看到,还是有补充说明:每件事都有利有弊,像河豚肉有毒可是也很好吃,所以安全用药最重要。并且举出清廷查缉鸦片劳多而功少为例,强调不如维持专卖制,渐渐禁止,吸食人口自然减少。

虽然说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全文提出不少奇特的论调,但是如果拨开层层迷障,还是触及了当时争议不下的论点:第一,吸食人口确实降低;第二,专卖制的税金收入非常丰厚。

站在殖民政府的立场,既能降低吸食人口又能赚进大把钞票,何乐而不为?——虽然日本自己本国採严禁制。

先人在台无法立足,后人疲于翻案

为什幺连横要发表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呢?一说是殖民政府开出高额稿酬,请连横撰文粉饰。曾任台湾文化协会理事的陈镜秋则在《台湾民报》公开质疑,指称连横自己就是吸鸦片的瘾君子,「欲保持自己特权,及出于同病相怜而作。」

连横的外孙女,也就是连战的表姐,台大教授林文月则在《青山青史——连雅堂传》一书中为外公喊冤:

为什幺要这幺做?谁这幺做?

林文月表示:「虽然无法具体指出冒名写作此文的人名,但其中是颇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的。」——目的是为了阻止连震东(也就是连横的儿子、林文月的舅舅)进入林献堂主办的《台湾民报》谋职。

林文月为连横辩护的立论有三:一是连横以前曾经赞成禁鸦片。二是他说出「鸦片有益」只是朋侪间私下的开玩笑,做不得準。三是连横虽自认冤枉,但是要打起笔仗,怕拖累儿子连震东的前程,也就忍气吞声。

「开开玩笑而已嘛,谁晓得有心人会拿来大做文章。」翻译成白话大抵是这个意思。

林文月教授所称「无法具体指出冒名写作此文的人名」,连震东则直接指名道姓地说是《台湾民报》干部及记者,如谢春木,嫉他中、日文俱佳,为了阻挠自己进入《台湾民报》工作,于是假冒连横的名义投书。

至于为什幺釐清汙名会影响儿子的前途,此间曲折不详。

连横不仅因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一文被逐出栎社,甚至连台北都待不下去,只好搬回老家台南。用林文月教授的说法,就是:「倦居台北,便与妻子返回故里台南。从此,更潜心着述,不再与台北朋友往来,準备过一段充实而安静的生活。」

连震东进《台湾民报》谋职一事当然化为泡影,连横转而安排儿子离开台湾,在一九三一年到中国发展。连横还多次在家书中大发牢骚:「余居此间,视之愈厌,四百万人(日治时代台湾人口)之中,几于无一可语。」「台湾无望,台湾之青年更无望。」「汝切不可归来!」

后来他连台南都不想待/待不下,包袱款款,举家搬到上海。林文月教授的形容是:「(女儿)从上海频频致函,催促年老的父母亲来聚。」临行前,连横还特别到双亲坟前祭祀告别,大概就是不再回台湾的意思。

世事变化难以预料,一九三三年连横失意离台,一九四五年日本战败,连震东参加国民政府接收台湾的工作,顺势回台,担任「台北州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」,隔年又「代理台北县县长兼建设局局长」。

《台湾通史》的作者,因为〈台湾阿片特许问题〉一文失意离台,令人唏嘘。至于儿孙连震东、连战两代公务员如何生财有道又是另一件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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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新旧闻:从皇帝离婚到妓院指南,从海贼王到男王后,让人脑洞大开的奇妙连结》,方寸文创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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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逢甲大学「玩出趣」教师成长社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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